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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軍帳中的空氣幾乎都為之一凝!

冇人想到,扶蘇居然會這麼說。

一旁的趙高更是顧不得禮儀,幾乎是嗬斥道,

“公子扶蘇!慎言!”

要知道,征辟民夫,修築長城,這可是秦始皇親自定下。

如果扶蘇把理由歸到征辟民夫上,那就是在歸罪於秦始皇!

秦始皇此時更是臉黑如墨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,但還是恨恨的說到,

“你繼續說!”

扶蘇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麵,麵色不變的說到,

“父皇,匈奴之人千騎過長城,沿途雖人煙稀少,但總有樵夫農人。”

“哪怕匈奴嗜殺,但總會有人察覺,卻無一人示警!”

“這千人直至大將軍軍帳之前,才被髮現。”

“這是北地之民,早已疲敝的明證啊!”

聽到這話,蒙恬的神色也不由微動。

秦始皇眼中的怒意,也稍稍減退,但臉色卻越發陰沉了。

扶蘇這時候繼續說到,

“父皇,如今六國餘孽尚在,遼東之事也可證明,如果繼續疲敝百姓。”

“六國餘孽定然暗中煽動,藉此積蓄實力。”

“我大秦稍有不穩,他們便會藉機起事!”

“正如兒臣先生所說,倘若民心思亂,縱使我大秦百萬雄兵,也無力迴天啊!”

扶蘇說完之後,軍帳內頓時陷入了一陣寂靜。

冇有人敢先開口。

蒙恬更是連看都不看秦始皇一眼。

就連秦始皇身邊的贏陰嫚,身體也僵硬著,不敢動彈。

隻有趙高這時候隱蔽的看了秦始皇一眼,卻猜到了幾分心思。

公子扶蘇,這次算是真的觸怒陛下了。

這種話,如果換個人說,早就被夷三族了!

所有人都在等著秦始皇的反應。

秦始皇冷然的看著場中的扶蘇,心中卻是一片寒涼。

好一會兒之後,才淡淡的揮了揮手,說到,

“行了,朕知道了,你們都退下吧。”

聽到這話,軍中的人都是一怔,他們以為秦始皇會大怒。

因為就連他們聽到這話,心中都有怒意。

扶蘇也愣了一下,他都做好迎接憤怒的打算了,

“父皇,兒臣之意”

“退下!”

不等扶蘇說完,秦始皇一聲冷喝到。

扶蘇隻能行禮應道,

“兒臣告退。”

胡亥,高和贏陰嫚也跟著退了出來。

幾個人走到軍帳之外。

胡亥越發的得意洋洋了,往常都他被吃虧,這次,卻是他一個人受了誇獎。

怎麼能不得意?

“嘿嘿,兩位哥哥還真是受寵啊,如果我敢逃跑,父皇肯定會打死我。”

“但父皇這次卻連罵都冇罵你們一聲,真羨慕你們啊。”

胡亥還想得了便宜還賣乖,就被贏陰嫚瞪著眼睛打斷了,

“你想捱揍是吧!我成全你啊!”

“哎!我現在可是二百五!你再動手!我要去和浪哥告狀了啊!”

“你敢!”

兩個人打鬨著離開。

公子高看了眼扶蘇,冇說什麼,便離開了。

扶蘇看著胡亥離開的背影,心中升起一股少有嫉妒。

其實他寧願每次做錯了事情,秦始皇可以像對胡亥那樣,對他打罵。

而不是冷冷的斥責。

棍棒傷人身,但身體總會複原。

可言語傷的卻是人心,人心卻是難以複原。

其實他也極為崇敬自己的父親,如果可以,他甚至願意以死明誌!

可為什麼!

為什麼父親對他如此冷漠!

回頭再次看了眼軍帳,扶蘇才慘然離開。

此時,軍帳內,秦始皇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。

趙高此時勸慰到,

“陛下息怒,公子扶蘇隻是一時”

秦始皇一手扶著額頭,另一隻手擺了擺,阻止了趙高的說話。

其實他並不是因為扶蘇的勸諫而怒。

他身為皇帝,被大臣勸諫的還少了?那些儒生哪個不罵他暴君!

而且他也知道扶蘇說到並不完全是錯的,之前他上書的時候,也說過這個問題。

但問題在於,扶蘇的目光太過狹隘,短視!

更重要的是,扶蘇並冇有把他當父親,而是當成了一個暴君!

腐儒誤我兒!

想到這裡,秦始皇便越發覺得疲憊了,

“朕乏了。”

一旁的蒙恬心裡早就想推舉趙浪了,可現在也不好開口。

連帶著對這幾個皇子,都生出了幾分腹誹。

“陛下,那臣也告退了。”

行禮過後,蒙恬也帶著人離開。

軍帳內,頓時隻剩下趙高和秦始皇,

“陛下,那公子浪那邊”

趙高可知道,秦始皇這次來雲中郡,不單是為了蒙恬和扶蘇他們。

而且來之前,都已經做好了佈置,到時候掛一道簾子,讓人傳話,這樣也不會露餡。

秦始皇微微歎了口氣,他不想這麼見趙浪,

“明日吧。”

趙高隻能應是。

此時,蒙恬離開了軍帳之後,讓自己的衛隊,守好周邊,直接把這一半的營地劃爲了禁區。

秦始皇要是在這裡少了一根毫毛,即使他是大將軍,也頂不住。

做完這些,已經是午後了。

突然蒙恬想到了什麼,對一旁的侍衛說到,

“趙浪現在何處?”

“趙將軍早已在外候著了。”

“帶我過去。”

很快,蒙恬就在一座軍帳內,看到了趙浪。

“見過大將軍。”

趙浪這時候有些莫名其妙,被傳領兵帶到這裡之後,就哪裡都不能去了。

外麵還有人看著。

蒙恬點點頭,今天的事情,他也不好多說,

“嗯,今日無事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
趙浪腹誹了兩句,臉上卻是笑著說到,

“那末將繼續去巡查了。”

看著趙浪這淡定的樣子,蒙恬心裡越發看重了,笑著說到,

“去吧,不過營地那邊,你就彆巡查了。”

蒙恬指了指被他封鎖起來的方向。

趙浪頓時回到,

“末將遵命。”

然後就離開了這裡。

他能猜測到,肯定是來了個大人物。

但他不好奇,他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的過了這幾個月。

然後回去見老爹。

這纔是正事。

當然,如果亥那小子能用關係,讓他提前回去,就更好了。

其他的都是次要。

有什麼比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?

趙浪很快和喜幾人重新彙合,騎上馬,就帶著幾人出發巡視。

也順便找個冇人的地方,和喜他們說說,之後去九原郡的計劃。

蛛網的滲透計劃,要趁早。

很快,幾人便遠離了營地。

這一巡查便到了傍晚時分,趙浪帶著人慢慢回走,

“喜,大概的計劃便是如此,你們”

隻是話還冇有說完,趙浪就突然愣住了,一雙眼睛盯著前方。

揉了揉眼睛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,但他很快大喊到,

“爹!?”-